乐高传系列(四):倾家荡产买一台注塑机——如何抓住技术范式转移的亿万机会


大家好,我是薛铁鏻。



最近几年,我把大量的精力投入到对乐高(LEGO)的研究中。在我的工作室里,摆放着不少具有历史感的乐高模型。作为一名深耕教练领域、关注组织进化的“老手艺人”,同时也是英国 Lego SeriousWork 体系在中国的合作伙伴,我在这块积木跨越 90 年的兴衰史中,看到了一套近乎神迹的“系统进化论”。


今天,我们要聊一个让所有创业者和管理者都心跳加速的话题:范式转移(Paradigm Shift)


你有没有想过,一个普通的丹麦木匠铺老板,在公司刚刚从战争废墟中喘过气来的时候,突然决定 All-in 塑料,把公司全部家当都砸进去买一台当时还没人看好的“英国注塑机”,差点把自己玩破产,结果却奠定了后来百亿帝国的根基——你敢吗?你真的敢吗?


作为一名曾掌舵两家上市公司的管理老兵,我深知这种抉择的重量。它不只是赌一台机器,它是赌一个看不见的未来。


第一部分:木到塑料——一场差点玩完的生死豪赌


在《乐高传》的历史辑录中,1946 年是一个充满魔幻色彩的年份。


当时的乐高正处于从二战废墟中重建的第三年。虽然奥勒(Ole)已经通过极致的木制玩具品质赢得了声誉,但木匠行业的天花板清晰可见。就在这一年,奥勒在哥本哈根的一次工业博览会上,看到了一台英国制造的温莎(Windsor)SH型注塑机。


这台机器在当时不仅是昂贵的代名词(造价高达3万丹麦克朗,几乎相当于乐高当时一整年的利润总和),更代表了一个完全未知的领域。


1. “非共识”时期的至暗抉择


战后的丹麦,木材是公认的稳健材料。木头结实、温润、代表传统工艺。而塑料呢?在那时的消费者眼中,塑料是“廉价、易碎、没有质感”的代名词。


铁鏻视角: 我在管理实践中经常观察到,真正的“范式转移”在初期往往都是被嘲笑的。 当时奥勒的决定遭到了全公司甚至家族内部的强烈质疑。员工们觉得老板疯了,放着好好的木匠生意不做,去搞这种不靠谱的化学制品。但奥勒在那台注塑机喷出的彩色塑料小球里,看到了一种木头永远无法实现的“物理尊严”:绝对的精度与无限的复制能力。


为了买下这台机器,奥勒几乎质押了所有的资产,背负了沉重的债务。这种压力,我在当年负责分公司异地扩张时深有体会——当你把筹码全压在一个别人看不懂的方向时,你每天醒来面对的都是由于“孤勇”带来的窒息感。


2. 漫长的磨合期:从“自动建筑积木”到现代专利


1947 年,注塑机运抵比隆小镇。最初的几年,正如反对者预料的那样,是一场灾难。早期采用的醋酸纤维素(CA)塑料极不稳定:晒晒太阳就会变形,颜色容易褪色,最致命的是,积木的对扣离合力(Clutch Power)极差,孩子搭起来的模型很快就会坍塌。


直到 1958 年,哥特弗雷德(Godtfred)通过对材料的死磕,最终找到了 ABS(丙烯腈-丁二烯-苯乙烯)塑料,并完善了积木顶部的凸粒与底部的管状结构。现代乐高积木的专利在那一刻才真正闭环。


铁鏻视角: 很多人只看到了乐高后来的百亿帝国,却没看到 1946 年到 1958 年这长达 12 年的技术黑暗期。这种“战略耐性”,是所有伟大决策的必经之路。



(乐高第二代掌门人哥特弗雷德·柯克·克里斯蒂安森历史肖像,推动塑料转型的关键人物)



(1949年早期乐高注塑机历史照片,比隆工厂进入塑料时代)



(1980年代乐高模具生产历史影像,延续1950年代注塑技术遗产)



第二部分:深度拆解——技术驱动变革的决策逻辑


为什么奥勒父子的这一赌,能直接抓住亿万机会?我从商业逻辑的底层拆解出了三个维度。


1. 生产效率的“降维打击”


木头工艺是“减法”——你需要削减、打磨、抛光,每一件产品都带有不可控的人工偏差。而注塑工艺是“加法”——只要模具成型,机器一旦启动,它的边际成本会迅速趋近于零,且精度达到了万分之一毫米。 


铁鏻视角: 奥勒看到的不是材料的改变,而是生产力的质变。如果你还在用“手艺”去对抗“工业逻辑”,你迟早会出局。


2. 从“孤岛产品”到“系统资产”


塑料积木由于其物理特性,能够实现木头永远做不到的精密对扣。这让乐高从“单块积木”进化成了上一篇提到的“游戏系统”。这种系统的兼容性,让每一盒卖出的乐高都在为上一盒增值。


3. 勇于跨越“沉没成本”


乐高当时拥有全丹麦最顶尖的木匠设备和熟练工,那是他们最引以为傲的护城河。 


铁鏻视角: 真正的领导力在于,当未来的光芒照进现实时,你敢不敢亲手拆掉你那堵旧的护城河。奥勒最伟大的时刻,就是他买下注塑机,决定让木头成为配角的那一瞬间。



(1958年乐高积木专利图,标志现代砖诞生与技术变革成功)


(早期乐高木制到塑料积木历史对比,象征范式转移)



第三部分:教练心法——觉察力(Awareness)是破局的关键


作为一名 ICF 认证的 MCC 大师级教练,我在辅导处于转型期的 CEO 时,最核心的工作就是训练他们的“觉察力(Awareness)”。


奥勒在 1946 年博览会上的那一瞥,就是一次高阶的觉察。


1. 觉察“隐形的转折点”


很多管理者不是没看见趋势,而是被“旧世界的假设”蒙蔽了双眼。 铁鏻视角: 就像现在很多企业面对 AI 的冲击,第一反应是防御——“AI 做不出我们这种有人文关怀的内容”。这和 1946 年嘲笑塑料“没质感”的木匠们如出一辙。


在我的教练对话中,我会引导案主进行深度觉察:


  • “如果你的核心业务在三年后变得一文不值,那个杀死它的东西现在长什么样?”

  • “你在保护的是你的‘尊严’,还是你的‘过去’?”


2. “手脑链接”下的洞察突破


在我们的 Lego Serious Work 工作坊中,我经常观察到:当管理者用积木去搭建未来的竞争态势时,由于双手的参与,他们往往能觉察到大脑逻辑推导不出来的东西。


有一次在上海的分公司管理引导中,我让一位高管拼出“如果新技术取代旧技术后的场景”。他拼了一个被积木完全包裹、甚至显得有点丑陋的注塑机模型。在那一刻,他自己觉察到了:虽然新东西现在看起来很丑、很不成熟,但它拥有一种“包围一切”的生命力。这次觉察,直接推动了他在随后业务中的技术升级决策。



(LEGO Serious Play团队构建工作坊真实场景,象征觉察突破)



第四部分:异地管理——识别“转瞬即逝”的市场机会


我曾全程组建并运营了在上海、广州、西安、大连、青岛等地的分部。在那段异地管理的岁月里,我深刻体会到:机会往往藏在那些“非共识”的反馈中。


在上海分公司初期,很多同事认为我们要死守高端市场。但我通过在市场一线的观察(类似于奥勒在博览会上的觉察),发现中端市场的需求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“范式转移”——客户不再迷信纯粹的大型制作,他们更渴望快速、敏捷的数字交互。


铁鏻视角: 这就是我的“注塑机时刻”。我当时顶着压力调整了市场投放策略,不再死磕超大型项目,而是转向了更具弹性的数字传播解决方案。结果证明,这种觉察让我们在随后的市场洗牌中,由于更低的交付成本和更快的反应速度,实现了业绩的逆势增长。


第五部分:LSP与“范式转移”的模拟演练


在我们的 Lego Serious Work 工作坊中,我们不仅拼现状,更拼“突发状况”。


为什么哥特弗雷德敢在 1960 年大火后彻底砍掉木头业务?因为他在长期的实践中,已经在脑海里完成了无数次“范式模拟”。


在引导中,我会设定一个“极端假设”场景: “假设明天由于环保政策,你们所有的木头原料被禁,请用积木拼出你们的生路。”


铁鏻视角: 这种在虚拟场域中的“倾家荡产式模拟”,能帮助管理团队建立起一种强大的心理适应能力。当真实的范式转移降临时,他们不会惊慌失措,而是会像哥特弗雷德一样,平静地宣布:“彻底放弃旧的,拥抱新的。”


第六部分:结语——你的“注塑机”时刻,来了吗?


回望 1946 年的那台温莎 SH 注塑机,它其实是乐高家族的一面镜子。


它照出了奥勒的胆识,照出了哥特弗雷德的坚持,更照出了商业进化的终极真理:所有的帝国,都起源于一次对未来的“非共识”豪赌。


在这个时代,新技术层出不穷,每一个瞬间都可能诞生属于你的“注塑机”。你是选择守着那一堆日益干涸的“木材”,还是敢于押上所有,去换一张通往未来的门票?


问问你自己:当你觉察到时代的巨轮在转向时,你有那个截回木鸭、买入塑料的决断力吗?


我是薛铁鏻,一个陪你拆解商业与人生积木的老手艺人。


关于薛铁鏻

Coach8 创始人,ICF(国际教练联盟)MCC 大师级教练(第1850位)。曾任两家香港及内地上市公司副总裁,拥有 20 年丰富的商业管理与市场营销管理实战经验,特别是在跨区域分公司组建、异地运营及大规模团队管理方面有深厚积淀。作为英国 Lego SeriousWork 体系在中国的合作伙伴,致力于将乐高工作法与高管教练、团队引导深度结合,助力企业在复杂系统中找回核心创造力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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